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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易匠心——陈沛津新作《满堂吉庆》赏析
发布: 华夏珍陶阁   时间: 2017-10-28   点击: 890

作者:王浩然

 

 

 

  在石湾艺坛,陶艺家们向来把生肖作品的设计和创作作为一年中比较重要(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是“最重要”)的任务。而纵观石湾的艺坛,从不创作生肖题材作品的陶艺家亦是寥寥。至于其款式和数量,历年以来,数不胜数,佳作辈出,已成为一种例行的潮流,纷纷上市之际是每年必见的盛事。


  在我看来,生肖题材作品的创作,既易又难。


  所谓“易”者,生肖无非一年一个,有比较宽松的时间创作。而且它们不是什么稀罕的动物——除了“龙”大家都没见过之外——但是毕竟它们都有基本固定的样子,万变不离。特别是信息时代,只要在手机上点点划划,动物的姿态、习性、相关文化,全都搜得到,资料充足。倘若再降低要求,只求其形,或加以形式简化,尽可交差。


  所谓“难”者,则是陶艺家对自己的要求,以及对藏家的责任心。包括构图、工艺技法、整体效果、釉彩搭配乃至作品立意等,都要耗费心力。年肖作品固然必须喜庆,为人们所喜闻乐见,喜气洋洋——立根于“俗”——但好作品必须“俗而不媚”,则又是另一种难题。


  比如明年的“狗”生肖,就不是容易的题材。国画有云“画人难画手,画兽难画狗”,盖因于人而言,狗实在过于熟悉,它的相貌、结构、比例、皮毛质感、眼神、神韵,是否塑造到位,似与不似,稍有差错,明眼可见。
一言以蔽之,如果作者没有什么追求,生肖“狗”很容易创作;相反,如果一个作者对作品要求很高,它必定经历艰难而漫长的过程才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

  陈沛津大师的新作《满堂吉庆》,就是属于后者。以我拙眼看来,此作品具有四善。

 


  一是立意:年肖品是我国十二生肖文化的衍生,也是珠三角地区颇为流行的摆设潮流,是一种民俗文化。前文所述,难处在于“俗而不媚”。我一向不太感冒那些媚俗的作品,尤以很多常见的年肖品为甚,它们的共同特征是“一俗到底”。不论什么生肖,趴金钱、捧元宝、担如意,基本上这几款是每年都会“撞脸”的。时至今日,很多东西包括审美习惯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的,新一代的人们却未必会把欲望表达得如此的直白和赤裸。


《满堂吉庆》则是选取大小狗一家亲的立意,温情脉脉,注重展现一种温馨愉悦的场景,对于年节来说,其实这是最重要的东西。对于那些异乡打拼的人们来说,常回家看看或许是一种奢望,然而过年最重要的还是一家人团圆地吃年夜饭。此种立意,勾起亲情的牵挂,家的思念,乡土故园之情,是比较能够引人共鸣的。向更高更深刻的方面联想,则是对空巢老人、留守儿童等社会问题的一种表现。


  二是构图:作品以大狗为主体,选取趴在地上的悠闲姿势,辅以五只小狗,动作神情各异,比较温馨和谐。妙在其中两只小狗与大狗并不是连在一起,而是独立分开,这就给予藏家自由发挥的空间,可以因应不同的摆设位置,不同的个人理解和构图喜好,来构设自己心目中的狗狗一家亲,这也是比较有趣的。


现代石湾的陶艺家们,在创作的时候往往参考或者融入画意,使作品整体更有意境美。有些背景是可以露出一鳞半爪,有的东西只能靠作品的局部细节来暗示和引导观者去发现和感悟,这也是符合刘传大师“宜藏不宜露”等创作理论的。中华田园犬是比较常见的品种,尤其是郊野乡村;因此作品虽然没有塑造出任何背景,但大小狗嬉戏打闹,亲热无间的场景,还是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院子角落或者乡野小径的一个画面,如同身临其境。

 


  三是工艺:工艺是经验的积累,也需要灵活运用。从工艺角度来看,这件作品当得起“工艺细腻、技法纯熟”的评价。除了石湾传统的胎毛技法之外,对于狗的不同部位,也运用了多种不同的手法来表达。比如关节位的骨骼结构,比较准确;褶皱位置的皮毛蓬松感;不同部位的毛互相交错重叠的表现;以及狗与狗之间触碰位置的受力、皮肤肌肉走向的合理性,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反复观察、创作、修改。

 


哪怕是胎毛技法的运用,作者也是用最精细的工具和最多的时间与耐心去完成,细腻而有序,有序而合理,深浅不一,高度仿真,与别不同。而单看大狗的耳内,就运用了不同的技法来表现其皮毛;而舌头上的纹理刻画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,看得出作者并不打算用釉色来掩盖和表达,而是想要做出极尽精致细腻的效果;如若再仔细观察,每一只小狗的头颅、颈项等地方的结构,微小之间可见差异,均远非街头之一般货色的“光滑平整”可比。

 


  四是难度:难者有三。第一,对于动物塑造来说,用实实在在的“泥”去表达羽类、兽类的蓬松感,这种“以硬塑软”是非常困难的。尤其是动物动态往往千差万别,不同部位在不同动作中的表达又有不同。作品中,每一只狗都不会给人“实”的感觉,相反五只小狗都令人觉得是毛茸茸、胖嘟嘟、软乎乎的,可爱趣稚的感觉油然而生。第二个难处在于,如前文所述“画兽难画狗”,六只狗其中五只都是小狗,姿态各异,表情不一,这又更难了一层。这种挑战难度的勇气是真正艺术家特有的,难能可贵。第三,塑造动物的最高境界,我觉得是“动物如人”。这才是作品的真正神髓所在。古人笔下的动物,往往是自身的写照,如八大山人的鱼鸟,潘天寿的鹰,不仅仅是动物,还是“人的精神的表达”。有时候你觉得它们根本就是被画得“不似”或是“反常”,却又很有精神和味道,这正是它“人的气质”吸引你。陶塑亦然。单纯为了表达“真”,何如标本?然而我们却可以在不同的狗身上,看到父母、自己或者是儿孙辈的影子。

 


  慈祥的大狗自不必说,小狗更是各有精彩。有酣睡如婴儿,似乎雷打不动,盖因父母怀中最温暖安全且舒适;有与大狗互动,一只趴在背上,一只甚至急不可耐般支撑起身体,伸手触碰大狗,又似发现了新奇事物急欲报告分享一般,大狗却似乎难以同时兼顾回应两者——犹如二胎家庭,多是此情此景,想必很多观众能够联想到、心领神会并报以一笑,所谓“舐犊情深”,牛固如是,狗亦如是,如出一辙;更有嬉戏打闹,独立性较强的两只小狗,又各有侧重,一只是纯粹玩闹,一只却是玩闹中又望向别处,似发现了新事物,又似偷瞄大狗,活脱脱是两种不同的孩童之写照,惟妙惟肖,活灵活现。

 


  古语云“乱离人不及太平犬”,看着眼前这件温情满满的作品,我们更要珍惜目前和平安定的时代。按干支纪年法,明年是戊戌年,遥想一百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法,再对比今日的社会环境,我们无疑是幸运的,这得益于祖国的日渐强大和昌盛,应该成为国人的自豪感和动力源泉。我想这大概也是作者创作的其中一个意蕴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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